仙舟从上空降落，掀起一阵气浪。
凌乐语站在拥挤的甲板上，双手紧紧抓住仙舟的围栏。
这是她第一次乘坐仙舟，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仙家法器。
脚下的仙舟通体莹白，形似普通的游船，仙舟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舟山有一个一个小房间，不过那不是她这种参选者能进入的。
仙舟平稳地飞行在云端之上，西周是翻滚的云海，偶尔能透过云隙看到下方缩成小点的山川河流。
“这就是修仙者的世界啊”凌乐语轻声感叹，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云海而微微发酸，却舍不得眨一下。
“哼，土包子。”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凌乐语转头，看到一个身着锦缎的少年正不屑地看着她。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衣着华贵的少年少女，都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她。
凌乐语认得这种眼神。
在主家时，那些能够修炼的少爷小姐们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她默默转回头，不再看他们，装什么装，修了仙不一定谁比谁强呢。
“听说这次选拔有一万多人报名，但望仙宗只收一千人。
身后传来议论声。
“那算什么，去年更少，只收了五百人。据说今年是因为魔修活动频繁，各宗门都在扩充弟子规模。”
“我爹花了五百灵石给我买了一本修炼功法，现在我己经修炼到炼气三层了。”
“恭喜胡兄啊。”
“同喜同喜。”
凌乐语听着这些对话，心里沉甸甸的。
她没有灵石，没有背景，甚至连修炼的基础知识都没有。
她能站在这里，全靠一腔热血和自己的瓜。
仙舟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前方云层散开，露出一片巍峨的山脉。
“到了！望仙宗到了！”甲板上响起一片吵闹声。
凌乐语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望仙宗。
她的心脏跳得厉害，仿佛要冲出胸膛。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她要在这里改变自己的命运。
仙舟缓缓降落在山门前一片宽阔的平台上。
平台上己经站了数百人，都是来自其他地方的选拔者。
凌乐语随着人流走下仙舟，脚踩在地面上时，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所有选拔者，按顺序站好！”一个洪亮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凌乐语抬头，看到半空中悬浮着一位灰袍老者，白须飘飘，仙风道骨。
“选拔马上开始。”
凌乐语赶紧挤到了靠前的位置站定。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人大多衣着光鲜，不少人腰间都挂着各式法器，只有少数像她一样一穷二白的普通人。
“第一关，问心梯。”
灰袍老者声音刚落，平台前方的云雾散开，一道首插云霄的石梯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此梯共九百九十九级，能登顶者进入下一关。限时三个时辰。”
没有更多解释，老者一挥袖：“开始！”
人群立刻向阶梯涌去。
凌乐语被人流推搡着来到阶梯前，深吸一口气，抬脚逐级而上，越往上走，越觉得压力山大。
凌乐语咬了咬嘴唇，继续向上迈步。
“啊！”前方传来一声惊叫，一个少年突然从阶梯上滚落下来，脸色惨白。
凌乐语小心地绕过他，继续向上。
每上一级台阶，压力就增加一分，但她发现只要心境平稳不胡思乱想，压力反而还能忍受。
她不禁想起在瓜田里劳作的日子。
夏日炎炎，一垄垄的瓜苗需要照料，如果心急火燎地干，很快就会筋疲力尽，但如果保持稳定的节奏，反而能坚持更久。
渐渐地，凌乐语找到了自己的步伐。
她不快，但很稳。
身边不断有人超过她，也有更多人停下喘息，甚至有人承受不住压力主动放弃向下走。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走得比我还快”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乐语觉得声音熟悉，回头一看是那个在仙舟上嘲笑她的锦缎少年。
他现在满头大汗，每走一步都像是扛着千斤重担，而凌乐语虽然也额头见汗，但步伐依然稳健。
“问心梯考验的是心志，不是修为。”
阶梯顶端的高空中，一群长老、峰主正在观察下面的这群预备弟子走问心梯。
凌乐语不再去关注那个锦缎少爷，埋头向上攀去。
锦缎少年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脚下一软，跪倒在台阶上。
两个时辰过去，凌乐语踏上了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
她不是最快的，但也不是最慢的，在登顶的约三千人中，她处于中间位置。
登顶的平台比下面小很多，己经站了不少人。
凌乐语找了个角落坐下休息，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己经被汗水浸透。
她拧了拧衣角，观察着周围通过第一关的人。
“第一关结束。”三个时辰时间一到，灰袍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未登顶者淘汰。接下来是第二关，望心镜。”
老者袖中飞出一面古镜，悬浮在半空中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一人多高。
“一个一个来，站在镜前即可。”
选拔者们排起长队。凌乐语站在队伍中段，看着前面的人依次走向古镜。
有人站在镜前片刻就面露喜色，顺利通过，也有人突然脸色大变，甚至有人首接跪地痛哭，然后被灰袍老者一挥袖送下了山。
终于轮到凌乐语了，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望心镜前站定。
镜面起初模糊不清，渐渐浮现出影像，那是她自己的脸，然后画面开始变化，像流水一般展现她过去十六年的人生。
她看到五岁的自己，被送到凌家庄当杂役；看到第一次被安排照顾瓜田，笨拙地学着浇水施肥；看到十岁时因为不小心踩坏一株瓜苗被管事责罚，饿着肚子在月下补种。
画面流转，她看到十三岁的夏日，烈日当头，她在瓜田里汗如雨下，而远处树荫下，凌家的少爷小姐们正在练习法术。
镜中的凌乐语停下手中的活计，望着那个方向，眼中流露出渴望和嫉妒。
是的，嫉妒。
凌乐语此刻站在望心镜前，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她确实嫉妒那些能够修炼的同龄人。
但画面中的她很快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汗，继续低头干活。
那天傍晚，她蹲在瓜田前，抚摸着瓜藤，坚信自己一定能种出全天下最好吃的瓜。
望心镜的画面继续变化，展现她日复一日的劳作，展现她在劳累之余仍然坚持学习认字读书，展现她面对困难时的坚持和偶尔的沮丧。
最后，所有画面凝聚成一行金色文字浮现在镜面上：虽有小懒惰，却不失勤勉底色，偶生嫉妒心，仍秉善良本真。人性微瑕，恰显真实温度。
“通过。”灰袍老者点头。
凌乐语长舒一口气，正要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她回头，看到那个锦缎少年正站在望心镜前，镜中画面闪烁不定，最后浮现的文字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天赋有余，心性不足。
“淘汰。”老者毫不留情地宣布。
“凭什么！”锦缎少年脸色瞬间惨白。
老者一挥袖，少年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被一阵风卷起，消失在山门外。
凌乐语默默走开，心中五味杂陈。
她通过了第二关，这意味着她只要通过资质测试就能进入望仙宗。
“第三关，资质测试，明日进行。”老者宣布，“今日通过者可在原地打坐休息。”
凌乐语盘坐在地上，心中惆怅，今天也是风餐露宿的一天，希望明天自己能测出来一个好一点的资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