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食腐者冰箱道基
咕噜噜——！
赵胤衡像个被灌满了冰碴子的破麻袋，在狭窄、陡峭、不断往下倾斜的锈蚀管道里一路翻滚。身后是巨大的金属结构崩塌、污秽泥浆翻腾的末日声响，管道壁的锐利锈片刮得他霜蚀道基外壳滋啦作响，火星带冰渣。
“左拐！你这个脑子被铁锈糊住的蠢货！下面是绞肉井！”一声暴躁的、带着滋滋电流杂音的咆哮在他耳畔炸开，源头正是他右手死死捏着的那把——还在不断往下掉渣的“老毒物牌附魔铁锅铲”。
“闭嘴！”赵胤衡在翻滚的眩晕中怒吼一声，意念使劲压制着道基深处那点属于老毒物残魂的喋喋不休，身体却本能地听从了警告，在黑暗中奋力伸腿一蹬！沉重的冻魂躯体撞在左侧管壁上一个凸起的巨大铆钉上，强行改变了翻滚路径！咕咚一下，重重砸进了一堆软绵绵、散发着浓烈腐朽油脂和铁腥味的沉淀物里。
扑通！一阵浑浊的、带着恶臭的尘埃腾起。
呼……暂时安全。
赵胤衡躺在冰冷的、黏糊糊的沉淀物堆上，感觉身体像刚被万吨卡车碾压过，动弹不得。只有脑子里的冰冷提示还在敬业地刷着屏：
【污血寒霜道种（一阶·垃圾佬强化版）运行中……能量储备：低（深渊肉瘤精华吸收中……进度87%）……】
【警告！道基外壳（冰箱门）多处受损！严重散热不良！内压过高！建议立刻进食‘高纯度铁锈废料’进行‘内壁修补’与‘散热板生成’！否则可能导致‘道基膨胀爆炸’（俗称：撑爆了冰箱）！】
撑……撑爆？赵胤衡嘴角抽搐。他修仙不是为了求长生逍遥吗？怎么修得跟个吃垃圾维生的“超载冰箱精”似的？还得时刻注意散热！
就在这时，右手紧握的“铁锅铲”深处，又传来了滋滋啦啦的咒骂：“废物！躺在污油渣滓里孵蛋吗？赶紧起来！这地方的气息不对！有‘清道夫’巡逻队的气味！”
与此同时，道基核心深处那点老毒物的残魂执念，也仿佛被这“清道夫”的名字刺激，猛地剧烈波动起来，传递出一种混杂着极端厌恶、恐惧、却又带着一丝病态熟悉感的混乱情绪，加剧了锅铲本身的震颤！
嗡！
赵胤衡体内那个刚诞生的“破烂王道种”似乎受到了残魂情绪的共振！发出一种细微但清晰无比的……共鸣嗡鸣！
这嗡鸣如同一个信号！
噗！噗噗！
几点极其微弱、几乎肉眼难辨的、冰冷的幽蓝色霜斑，毫无征兆地浮现在锅铲那锈迹斑斑、形状粗陋的铲体表面！霜斑极其细小，却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它们出现的位置……赫然对准了上方管道某个看似毫无异常、布满厚厚锈痂的黑暗角落！
【霜蚀道韵初级预警激活：检测到高位阶‘清洁指令’（伪规则级污染扫描）能量残留……锁定宿主单位可能性：99.8%……逃脱几率计算中……滋滋……结果：啃食深渊锈铁需要好牙口，逃命更需要好腿脚。快跑！】
冰冷的提示幽默感依旧诡异。
赵胤衡头皮瞬间发麻！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和被恶臭物质覆盖的恶心，“食腐者”的本能催促着他行动！他猛地用那还在掉渣的铁锈冰臂撑起半身，双脚在粘稠的油污沉淀物里蹬踏，借力向着通道下方黑暗中更深处滑去！像一条在沥青里扑腾的冰鱼。
滚落！滑行！伴随着“锅铲”深处老毒物残魂紧张兮兮、夹杂着各种污言秽语的导航指挥：
“左边！那边有断掉的滤网！钻过去！”
“妈的！别踩那块发亮的锈皮！下面是缓蚀液池！泡进去你这铁疙瘩就得冒泡！”
“快快快！前面有风眼！是废能排放口！跳下去！摔不死你这个冻魂铁砣！”
赵胤衡咬着牙，全神贯注地执行着这地狱导航仪混乱但有效的指令。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过度吞噬能量后膨胀的道基，每一次“进食”深渊废能后的“铁锈精华”自动修补道基外壳，都带来一种又撑又冷的怪异感觉。
终于，在不知滚了多久、钻了几个狗洞、避开几处陷阱后，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出口。
赵胤衡猛地扑了出去！
噗通！
他摔在一片……相对干燥、冰冷、满地布满了细碎金属残渣的平坦地面上。
他喘息着抬头，首先嗅到的是一股混合了尘土和陈年油脂的铁腥味，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类活动的……油灯燃烧后的微弱烟熏味？在深渊胃囊深处？
空间不大，像是一个被巨大废弃鼓风机丢弃的检修腔室。昏黄的光线从角落传来——一盏镶嵌在墙壁锈蚀金属支架上、用某种透明凝胶和发光的绿色苔藓充当灯罩和光源的……原始油灯？
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
就在他摔出来的通道斜对面！另一个锈蚀管道口！同样滑出……或者说狼狈滚出一个人形的、沾满污物的物体！
“嘶……哎哟我滴个娘……”熟悉的痛呼响起。
胖子欧阳承！
他那的身体似乎更“丰腴”了——裹着一层厚厚的、半凝固的深紫色油污凝胶，活像一只刚从沥青里捞出来的烤乳猪。他那张圆滚滚的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油光不再，只剩狼狈和惊魂未定。但他那双绿豆眼，却在爬起来的瞬间，死死地、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怀里鼓囊囊的，显然藏着什么东西——那块用“烤猪蹄”换来的青铜符牌！
在赵胤衡和欧阳承目光碰撞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随即眼神深处都闪过警惕和一丝……同病相怜的荒诞。
“是……是你小子？”欧阳承先开口，声音嘶哑，“没被那疯子巨人拍成铁饼？命够硬啊！”
赵胤衡挣扎着用铁锈冰臂支撑着坐起来，冻魂躯体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嚓冰裂声。“死不了……有点撑。”他实话实说，目光在胖子捂着胸口的手上一扫而过，再瞄了眼角落那盏昏暗的油灯，“你点的？”
欧阳承也注意到了那盏灯，绿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摇头：“不像……”他警惕地打量着西周，这检修腔室除了角落的油灯，还堆放着一些扭曲的铁片、断裂的齿轮轴芯，还有一个用巨大锈蚀螺丝壳当底座的石臼状东西，里面似乎残留着一些研磨过的黑色矿物粉末。
他踉跄着站起来，走到那盏油灯前仔细看了看：“不是人点的……像是某种……深渊苔藓自然光？或者某个倒霉蛋留下的备用灯？娘的，这鬼地方……”他一边嘀咕，一边目光闪烁，似乎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
赵胤衡右手紧握的“铁锅铲”！猛地发出高频的震颤！
滋啦——！！！
比之前的咒骂导航更加尖锐！更加无序！锅铲深处老毒物的残魂执念如同被煮沸的污水般剧烈翻滚波动！传递出一种极端剧烈的、如同遇到天敌般的……恐惧与疯狂！
嗡嗡嗡！！！
同一时间！
赵胤衡体内那个“污血寒霜道种”！
也被老毒物的残魂强烈刺激！
道种核心那个吸收了大量精华、刚刚勉强修补好外壳的“冰箱内胆”疯狂嗡鸣！
一股不受控制的、由道种本能催发、经由老毒物残魂过滤强化后的……
冰冷霜蚀道韵扫描波纹！
如同炸毛刺猬般！
瞬间外放！扫过整个狭窄的检修腔室！
“呃啊！”欧阳承似乎也被这股冰冷的、带着强烈厌恶和混乱意志的道韵波纹扫过，打了个寒颤，惊疑不定地看向赵胤衡手中的锅铲，“你这破铲子又在发什么疯？”
赵胤衡没空理他！因为锅铲的震颤和道种的预警指向……赫然是胖子身后那堆不起眼的扭曲铁片！
咔哒！
就在冰冷道韵扫描波纹扫过那片区域的瞬间！
一块覆盖着厚重油污、形状毫不起眼的扭曲铁片！
其下方的地面！一块同样覆盖着锈迹尘土的、约莫一米见方的金属板！
竟然……悄无声息地向下沉降了数寸！
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方形孔洞！
与此同时！
一股极其微弱、但赵胤衡无比熟悉的、如同电子合成音却又带着深渊粗粝感的嘶哑声音！
夹杂着机械运转的细微嗡鸣！
从那沉降露出的洞口深处！
清晰地传了出来！
声音的方向……
赫然指向检修腔室上方某个复杂的管壁结构内部？！
“……滋……脊线……E-12区缓冲层……坐标锚点……信号……”
“…………滋……渗透……成功……定位……符牌……归属……”
“…………滋……滋……备用……传送……锚定……”
断断续续！充满杂音！
但这信息的指向……清晰得可怕！
脊线！E-12区！坐标锚点！符牌！传送！
这死胖子！是在把他那块用命换来的青铜符牌！当作坐标信标！向深渊上层传送位置信息？！
“妈的！欧阳胖子！”赵胤衡怒意上涌！手中冰冷的铁锈冰臂下意识地攥紧了“锅铲”，指向那个漆黑的孔洞！“你他妈在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
欧阳承猛地回头！在看到那个沉降露出的孔洞时，他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神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为惊怒交加，但立刻又被一股极其阴沉的狠辣覆盖！
“妈的！被这疯子残魂和你的破道基发现了？！操！”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一只完好的左手闪电般探向自己鼓囊囊的怀里！抓出那块还沾着他血肉和凝液的青铜符牌！朝着那个漆黑孔洞的方向！狠狠地……不是砸进去！而是用尽全力朝着远处一个黑黢黢的角落抛去！
“给老子滚开！别想拿到！你也配？！”他狰狞咆哮！
而就在他抛出符牌、身体前扑试图阻止什么的瞬间！
嗡——！
赵胤衡体内！
“污血寒霜道种”与“老毒物残魂”的双重预警和剧烈波动！
捕捉到了！
检修腔室上方！那片被冰冷道韵扫描过的、原本毫无异常的复杂管壁结构缝隙里！
一点……微弱的、之前被完美隐匿的……
猩红独眼扫描光点！
如同被强行刺破伪装的鬼魅！
猛地亮了起来！
那光点冰冷精准！其扫描的射线纹路！己然牢牢地锁定了……
胖子欧阳承那扑在半空中的肥胖身形！
以及……
他刚刚用力抛向远处黑暗角落的那块……在空中划出微弱绿芒轨迹的……
青铜符牌！
“滋……发现异常……滋……符牌……携带者……高价值废弃物……回收……滋……回收……指令……”
冰冷的深渊合成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从上方管壁深处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