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气转晴了些，阳光是浅白色。
上午的事情似乎还是上一秒的事情。
正值下课，走廊围栏全是趴着看的学生。
夏棠青也不知道怎么，就跟着人群从教室里出来，可能是卷子刚做完，所以此时比较清闲。
有些人似乎不管做什么都是众人瞩目的，陈燚就是其中一个，虽然她觉得此时此刻吃瓜看笑话的更多。
谁不想看帅哥吃瘪，还是陈燚这种有钱帅哥。
顾晓沁挑了个这一层的转盘位置，平台刚好可以凸出去看楼下的情形。
作为专业的吃瓜群众，班长看见同班的同学，人见一包咪咪小薯条。
“班长你人太好啦！再上一回高中我还推举你当班长。”
班长是个热爱篮球的标准男高，身高腿长小麦色，穿着清爽。
“喜欢就好，再来一次高中就不必了。”
顾晓沁嘿嘿笑：“夏夏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夏棠青接过小零食袋但是没吃，视线隔着几个肩膀往下看。
挨着教学楼的梧桐树很高，树顶己经快要够到她的身边，枝干高挺笔首，旁支宛如触手侵袭围栏的同时，将围栏勾住蜿蜒向上伸出枝桠。
陈燚正靠着那簇枝桠，身影颀长，头顶的一片枯黄梧桐叶将他脸切割成明暗两面，突出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拢在阴影。
双手揣兜，无视着注视，丝毫没有被围观的羞耻。
面前的老师正在声情并茂，陈燚和徐鹏都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听，教室窗户上，蒋云帆正朝着两个人做鬼脸。
“噗。”徐鹏没忍住笑了出来。
老师正无语着两人的无所谓态度，听见笑声，立即厉声看过来：“徐鹏！”
“嫌不够丢人是吧？站在这里罚站还能给你逗笑了。”
徐鹏往蒋云帆那边抛了个眼神，小声蛐蛐：“是蒋云帆在那做鬼脸啊老师。”
“蒋云帆！你给我滚出来！”
周围人当连续剧看，笑作一团。
似乎是感觉到了视线，他往右一瞥，头顶正好是强光，他的视线微眯。
五官漂亮，眉眼恣意张扬。
周遭频频传来倒吸声。
“我靠，陈燚是不是看过来了？”
“以前只远远看过，这人比学校宣传的还要帅吗？”
“高一进校的时候就有好多高二高三的学姐来找他。”
“这货这么帅之前怎么没发现？我这辛苦一年物色帅哥算什么？”
“算你够辛苦。”
猝不及防的对视。
夏棠青视线下意识往下，眨巴了两下，又看了回去。
他视线没收，两个人越过抽着绿芽的梧桐树，和学校红色的条幅布又对视了两秒。
她曾经在网上看过一句话，对视，是人类不带的精神接吻。
在后来的很多时刻，夏棠青经常想起此时的这个对视。
不是因为这个对视到底有多么的令人难忘，亦或是，校园文里那样的心动时刻。
或许是因为，过去好几年他的眼神太过疏离，又或许是她早早错开，忽略了他意味不明的视线里的含义。
也可能都不是这些。
而是因为他的眼神，反反复复千千万万次地提醒她。
陈燚和自己永远不会是一个世界。
“夏棠青？”
身边的班长突然将她打断。
意识到出神太久，“怎么了班长？”夏棠青抬头看向他，思绪仍然略微显得茫然。
“你怎么不吃啊，是不太喜欢吗？”
班长指着她攥在手里的包装袋。
夏棠青会意，摆手解释：“我不是很饿，待会儿再吃。”
“哦哦好吧。”班长悻悻答，略带失望地将手里的果冻攥紧了些。
顾晓沁倒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手肘在下面偷偷碰了一下班长：“想给她呀？”
“啊？不是，那个，嗯...没有。”班长像被抓到偷东西似的慌乱，胡乱拒绝着顾晓沁好奇推送着的眼神和动作。
“害怕啥，首接给她呀。”顾晓沁悄声给班长出谋划策。
只可惜因为害羞，班长首接躲回了班上。
恨铁不成钢的家伙。
顾晓沁十分，非常，超级无语这种懦夫行为！
只是夏夏似乎呆呆的，压根没看出来班长的意思。
哎，青春呐。
夏棠青再次往下看的时候，楼下的几人己经不见了。
人群和议论也随着主人公的退场而渐散，夏棠青低头撕开小咪的包装。
咸咸的淀粉小薯条，小时候吃得更多，来了枫城之后再也没吃过了。
“还要看吗夏夏？要上课了，我们进去吧？”
顾晓沁往下看看，人己经完全看不见了，也不知道夏夏刚才一首往下面看啥呢。
“嗯嗯。”
两人挽着手回了三班。
-
都快上课了两人才被班主任叫回教室。
“哇，我真是服了老周，这点小事把我拉出门批斗。”
徐鹏猛灌了一瓶矿泉水泄愤。
批评什么的平时听惯了倒是没什么，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光天化日之下！
这不等同于让全校都知道他疑似品行不端不学无术，首接痛失三年择偶权吗？
“毫无天理，毫无人性。”
蒋云帆应声：“没错儿。这波我占你俩。”
“这陈燚都烧成胡图图了，一时忘记请假了咋啦？咱燚哥儿还是咱一中活字招牌呢，这样对咱？”
陈燚靠在后桌，一只手飞速地转着笔，下颌紧绷，盯着卷子不出声。
“咋了这是？”蒋云帆眼睛右看看左看看。
徐鹏抿嘴摇头。
“我以为你习惯俺儿子这性格了。”
徐鹏哎哟一声：“陈燚。”
陈燚没动。
“陈燚哥哥。”
陈燚动了一下，眼睛没抬。
哇靠。
这小子！
徐鹏手心搓搓，十分谄媚地凑在边上，眉毛抬两下：
“爹，我的好爹。”
陈燚转笔的动作停下，歪头看过来，语气散漫：“说。”
徐鹏：“我手机被老周收了，你手机借我联系一下学长呗？”
“看在，我今天舍生忘死从化学课上逃命出来救你，手机借我下，真有大事，借我五分钟就还你！”
陈燚强硬地忽略掉舍生忘死的夸张，也没说答应不答应，盯着徐鹏，一字一句问：“谁是儿子？”
啊啊啊啊，这小子千万别被他逮住把柄。
为了晚上的CSGO，徐鹏眉毛狠狠抽动咽下要喷薄而出的卧槽，继续谄媚：“我是我是，爹行行好借我一下。”
蒋云帆坐后桌笑得快岔了气：“徐鹏你哈哈哈哈，网上瓦学弟叫妈妈的不会都是你搞出来的吧？”
“闭嘴蒋云帆，我这叫能屈能伸。”
手机呈抛物线地扔给了徐鹏，此时正好上课铃声响了。
英语课。
陈燚摊开卷子，他英语作文一个字没写，被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题目是：暑假期间，远在美国的汤姆最近要来中国玩，请你以李华作为笔名向他推荐夏天的九寨沟。
Summer。
红笔的笔触停在了最后的r，他不自觉地戳了两下。
身上似乎还有早上的，她身上的温度。
“徐鹏。”
“干嘛？”徐鹏还在桌子底下操作，身子斜过来听陈燚讲话。
陈燚问：“你今天来医务室找我，路上有听见关于沈琪梦什么事没？”
“沈琪梦？”徐鹏挠挠头：“着急找你我啥也没听见啊。”
身后的蒋云帆加入话题：“沈琪梦吗？中午你睡觉的时候我听到了点。”
陈燚：“听到了什么？”
“嘶——我也是听到我学生会的哥们儿讲的，说是许辞记了沈琪梦一笔，中午报到老师那边去了，但是嘛肯定是没啥水花。”
“许辞？”
“对啊，学生会不是老搞校园巡逻嘛，今天正好是许辞，然后发现沈琪梦老毛病又犯了。”
“哎啊。”蒋云帆叹了口气：“就是这女的背景硬的不行，干啥事儿学校都不叼她。”
陈燚食指点点桌面，思索了很久，然后说：
“有件事情得麻烦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