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报告厅的人群开始散去，尽管还有不少人依依不舍地站在原地，频频回头，试图再多看几眼台上那个清冷高挑的身影，但终究也不好赖在场内不走。
叶砚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正准备顺着人群往外走，却忽然被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他下意识地抬眼一看，顿时一愣——是苏棠。
心口莫名一紧。他瞥了一眼前方，江寒雪还站在出口处，优雅的身影被落地玻璃洒进的阳光拉得更纤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似乎在等什么人。
叶砚秋顿时有些慌了。
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偏偏是苏棠——而江寒雪又就在不远处。他不是怕什么，只是清楚地知道，有时候解释得越多，越像掩饰。他不想让江寒雪误会，更不想凭空在她心里被贴上“暧昧不清”的标签。
他尽量用一种疏离而平静的语气道：“有事？”
苏棠眨了下眼睛，嘴角微弯，笑得不轻不重，“砚秋，你也在？好巧。”
“嗯。”叶砚秋应得极轻，目光下意识又瞥了前方一眼，江寒雪正低头翻看手机，似乎没注意这边，但他还是有点心虚。
苏棠没有察觉他的微妙，或许是装作没察觉，她随意地往前一点，伸手指了指前方的江寒雪：“她就是刚刚讲座的那个江小姐吧？啧，真人确实挺惊艳的，大家都说她美得不像话——怎么，你不会也喜欢这种类型吧？”
叶砚秋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眼神里多了一丝莫名的冷意，声音懒散而疏离：“你怎么那么八卦呢。”
苏棠被他噎了一下，脸上的笑顿了顿，但很快又重新撑了起来，“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那么安静，也该谈个恋爱了。”
“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跟你没关系吧？”他声音还是温和的，但字字清冷。
苏棠一时无语，脸上的笑意终于撑不住，僵了几分。
“我先走了。”叶砚秋不再理苏棠，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步往出口走。
他走得不急，但脚下却带着点被揪住的慌乱。他知道自己没做错什么，可不知为何，面对江寒雪时，他就是不想哪怕有一丁点让她不高兴的理由。
哪怕这个理由，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巧遇”。
苏棠还在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一副和叶砚秋关系“匪浅”的样子，语气熟稔得像是多年的青梅竹马似的，偶尔还会轻轻拉一下他的衣袖，想引他注意。
叶砚秋避之不及，整个人僵着背脊往前走，像后脊梁上贴了一张冰块，脑子里全是“江寒雪还在前面”、“她看到会不会误会”、“早知道就不让她知道还有个苏棠”之类的念头。
头皮都快麻了。
就在他忍无可忍想甩开身后的苏棠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悠悠飘来——
“砚秋？”
轻轻的，慢慢的，像细雪压在梅枝上，一点点滑进人心里，但偏偏，语尾含着不易察觉的凉意。
叶砚秋猛地一顿。
他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回头。
不远处，江寒雪站在人群尽头，银白色鱼尾裙下长腿交叠，身形高挑又冷艳，一双眼睛明明带着笑意，却让人莫名发寒。她就那么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
笑容很温柔。
但那味儿——很酸。
苏棠也愣住了，她原本还笑着，下一秒却狐疑地看向江寒雪，然后又看向叶砚秋，迟疑地问：“她在叫你？你们……认识？”
叶砚秋眼皮一跳，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你先走吧。”
“啊？”苏棠一脸“我听错了吧”的表情，“你什么意思？”
“先走。”叶砚秋重复了一遍，连带着眼神都不太敢往江寒雪那边瞟，生怕她下一秒冷笑着转身走人。他实在不敢赌江寒雪今天心情会不会好不好，也不想解释这段无聊的“被纠缠”经历。
苏棠彻底懵了，刚想再问点什么，忽然被门口一个保安拦住——
“同学，讲座己经结束了，请配合离场。”
“不是，我……”
她话没说完，就被轻轻带离了走廊。
临走前，她还回头一眼，只见叶砚秋站在原地，背影挺得笔首，却像一个正要面对“审判”的犯人。
苏棠满脑子问号：什么情况啊？
她到底为什么认识叶砚秋？
他又到底是什么身份？
而这边，江寒雪己经缓缓走近了几步，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温温凉凉地落在他身上。
“聊得挺开心？”
叶砚秋：“……”
他抿了抿唇，准备好一场灾后解释。
会议厅早己散场，灯光逐渐暗了下去，连后排的椅子都被清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叶砚秋站在原地，手指还紧张地绞着衣角。
门口，却还有个身影没走。苏棠半藏在门侧，探头探脑，眼神来回在两人之间扫，神情又警惕又好奇。
叶砚秋刚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己经轻巧地靠了上来。
江寒雪没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她眸色潋滟，勾起唇角，素白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脖颈，动作优雅得近乎随意，却带着近乎诱惑的亲昵气息。
叶砚秋呼吸一滞，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她在他发烫的脸颊旁略略停顿了一下，红唇贴近他耳边，吐息温柔，“还没介绍我是谁？”
叶砚秋心跳狂乱，正要开口，下一秒，一记轻柔的吻就轻轻落在了他唇上。
叶砚秋整个人几乎在她靠近的那一刻被香气包围，那是江寒雪一贯干净却让人晕眩的气味，像冬日冷雪融化后的清甜，混着一点点栀子香。
曲线分明的身体离他很近，清透的冷香像是给人下蛊了一样，他脑袋“嗡”了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她吻技很好，血液往脸上疯狂涌，他连她的嘴唇是什么温度都没顾得上分辨，就己经彻底陷进去了。
魂都被亲走了。
他甚至下意识闭上眼，连带着身体微微前倾，想要更靠近她一点，像被整个世界安抚住了一样。
而这一切——
门口的苏棠全看见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三观碎裂的大事件，嘴巴张着，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明明知道有人在偷窥，可江寒雪吻的不带半点迟疑，也不遮掩、不解释。
她故意的。
她吻得很温柔，却极具占有意味。像是在宣布所有权，告诉某个正在窥探的第三人：他，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