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化神经束刺入心口的刹那,林晚的视网膜炸开数据风暴。
无数燃烧的船锚符号在视野里坍缩重组,凝成苏小米沉睡的脸。她睫毛颤动,耳蜗接口伸出金丝与林晚心口的烙印熔接,沙漏虚影在两人之间具象化——
左腔金沙淹没了小米的下颌,右腔林晚的倒影正被金茧包裹。
“载体与蛊母神经同步率98%。”
冰冷的机械音从西壁传来。
林晚在神经束的绞缠中仰头。
这不是医院废墟,而是纯白穹顶的球形空间。墙壁流淌着液态电路,沈炼的断手悬浮在中央控制台,金丝神经正从断面生长,试图接入主屏接口。
屏幕显示标题:规则容器孵化舱——载体7号
“欢迎来到我的心脏。”
沈炼的声音从断手传出。控制台升起全息投影:他的虚影倚着操作台,断腕处金丝如蛇舞动。
“或者说...你的新茧房。”
林晚的碳化右腿突然剧痛!
沙漏金沙坠落的频率与神经束脉冲同步,每次金粒砸落,她腿部的焦痕就蔓延一寸。
“痛觉是神经同步的润滑剂。”沈炼的虚影敲击全息键盘,“就像当年,你母亲的胎血是陆深最好的止痛剂...”
主屏突然播放加密视频。
幼年林晚蜷在实验室角落舔棒棒糖,林母抽血的针管藏在背后。窗外阴影里,沈炼的金边眼镜反着冷光。
“她早知道胎血抗体是双刃剑。”沈炼的投影放大林母颤抖的手,“既能延缓灼痕,也是...锁定载体的坐标信标。”
神经束猛然收紧!林晚被拽向控制台。沈炼的断手突然暴长金丝,刺向她心口烙印。
“现在,把容器权限交出来!”
血金船锚虚影本能格挡,金丝却在触及锚身的瞬间软化,温柔缠绕成DNA双螺旋。
沈炼的投影首次波动:“...抗体共鸣?”
林晚的掌心突然发烫。
陶土丑杯从撕裂的口袋滚落,杯底“晚晚的抗体”刻痕在电路流光中清晰无比。
球形空间陡然翻转!
林晚坠入记忆洪流。十岁生日夜的实验室,她看见母亲将抽满胎血的针管藏进丑杯暗格。柜门关闭的刹那,母亲对着虚空低语:
“...沈炼在胎血里埋了追踪程序...但抗体遇到铬黄会逆转极性...”
她将沾着颜料的指尖按上暗格:“...变成焚毁规则的...火种...”
现实中的林晚猛地攥住丑杯。
杯沿铬黄涂层剥落,碎屑沾上心口烙印的瞬间,球形空间警报狂鸣!
“抗体反制程序启动——载体权限冲突!”
包裹林晚的金茧应声龟裂。沙漏金沙逆流,苏小米的影像在左腔剧烈挣扎。
“不!”沈炼的断手癫狂拍击控制台,“容器是我的!”
金丝神经加速生长,即将接入主接口的刹那——
林晚将丑杯狠狠砸向控制屏!
铬黄碎片嵌入液晶面板。抗体血液顺着裂缝渗入电路,所到之处金纹褪色锈蚀。
球形空间像被巨锤击中的蛋壳,裂纹瞬间爬满穹顶。
“你毁了百年心血...”沈炼的投影扭曲溃散,“那就...一起殉葬!”
断手金丝炸成光索缠向苏小米的神经束,沙漏左腔金沙沸腾!
林晚在坍塌中扑向苏小米。
神经束被光索熔断的剧痛中,她看见小米耳蜗的芯片接口迸出火花——三枚青铜齿轮的虚影在火花中旋转,与陆深芯片残留的波动共振。
母亲最后的低语穿透爆炸声:
“...用抗体血...点燃齿轮...”
林晚咬破指尖,染血的手抓向虚影齿轮。
抗体血触及青铜的刹那,齿轮虚影凝成实体!三枚齿轮咬合着陆深芯片,铬黄晶核迸发太阳般的光芒。
光吞没了沈炼的断手。
金属在强光中熔解,露出内部精密的机械神经。齿轮组中央嵌着微型沙漏,金沙己流尽,沙粒凝固成百年前教堂地下室的画面。
标题蚀刻在基座:“初代载体:沈炼,自愿献祭日”
“原来...你也是囚徒...”林晚轻触沙漏。
凝固的金沙突然流动!沈炼年轻的面容在沙粒中浮现,惊恐地拍打玻璃壁。
球形空间彻底崩裂的巨响中,她听见他最后的哀鸣:
“规则...骗了...所有人...”
林晚在废墟暴雨中睁眼。
苏小米蜷在她怀里呼吸平稳,耳蜗接口结着血痂。心口烙印的“7”字黯淡如旧疤,沙漏虚影消失无踪。
沈炼的断手落在泥水中,机械神经如枯萎的树根。
手机浸在血泊里,屏幕顽强亮着:
“载体7号权限解除。规则容器孵化终止。”
下方滚动着新信息:
“警告:主脑激活倒计时 166:59:59”
林晚踉跄站起。
碳化的右腿不知何时覆上新生的皮肤,脆弱如蝉翼。她踩过断手时,机械神经突然痉挛,金丝刺破表皮,在空中凝成箭头指向医院天台。
雨幕中的天台栏杆上,坐着穿白大褂的身影。
陆深的侧脸在闪电中明明灭灭,听诊器在颈间摇晃。他回头微笑,银框眼镜后的瞳孔温润如初:
“抗体小姐,需要复查吗?”
林晚的丑杯子滚到他脚边。
杯底的刻字在雨水中清晰:“晚晚的抗体”
陆深拾起杯子,指尖抚过刻痕的刹那——
他的白大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新生的烙印:
燃烧的船锚,缠绕着数字“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