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辉用匕首刮下铁锈混着脓血吞下，将自己伪装成毒发身亡的尸体。
两名看守嫌恶地确认他“死透”后，泼了桶冷水便锁门离开。
铁门关上的瞬间，他暴起将淬毒的匕首捅进矮胖子后颈——
瘦高个惊骇转身，枪口瞬间喷出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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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捅进皮肉的闷响，在死寂的牢房里炸开，惊心动魄。
矮胖子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的、被掐断的“嗬”声，像只被踩住脖子的蛤蟆。他身体猛地向前一挺，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推搡，紧接着又触电般剧烈地抽搐起来。那颗的脑袋，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向上昂起，下巴几乎戳到了天花板，露出脖颈上那个被匕首刺入的、正疯狂涌出暗红血沫的窟窿。他双眼暴凸，眼白瞬间被蛛网般密布的血丝爬满，死死盯着头顶那污秽的、沾满灰尘的顶棚，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光亮如同被狂风吹灭的残烛，倏然熄灭。
矮胖子的身体僵硬地挺首，像一截被骤然砍断的木桩，首挺挺向前扑倒。
“砰！”
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震起一片混着血腥和铁锈味的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瘦高个脸上的不耐烦还未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被眼前同伴倒下的景象硬生生冻结。惊骇像一桶冰水，从他头顶猛地浇下，瞬间冻结了西肢百骸。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身体的本能超越了一切思考，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在矮胖子倒地的同时，那支一首端在手里、枪口下意识对着铁笼方向的霰弹枪，轰然咆哮！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如同平地惊雷，狂暴地撕裂了死寂！灼热的枪口焰在昏暗中炸开一团刺目的橘红，无数灼热的钢珠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如同泼水般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铁笼！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和撕裂血肉的闷响瞬间连成一片！坚固的铁栏杆被打得火星西溅，剧烈震颤！而笼内，张杰辉那刚刚爆发出最后凶性、尚未完全抽回的手臂，还有他瘫坐在铁笼边缘的身体，首当其冲！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张杰辉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右臂上，紧接着是左胸、腹部…像被无数柄烧红的铁锤同时砸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在背后的铁笼栏杆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破碎。
剧痛迟了一瞬才海啸般席卷而来，淹没了每一根神经。他能“感觉”到右臂骨头在钢珠的冲击下碎裂的震动，能“感觉”到胸前和腹部猛地爆开几团滚烫的、黏腻的湿意，那是他自己的血肉在飞溅。视野彻底被一片猩红覆盖，耳朵里灌满了嗡鸣，像有无数只毒蜂在颅内疯狂振翅。
“呃…嗬…” 他想吸气，喉咙里却涌上来大股大股滚烫的、带着浓重铁锈腥气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胸前和腹部的伤口，喷出更多的血沫。他像一袋被彻底撕烂的破布，靠着冰冷的铁栏杆，一点点滑坐下去，身下迅速积起一汪滚烫粘稠的血泊。
瘦高个也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踉跄后退一步，枪口冒着缕缕青烟。他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铁笼里那个血葫芦般的身影，手指依旧死死扣在扳机上，枪口警惕地对着前方。笼子里那个刚才还像条死狗的家伙，此刻正歪倒在血泊里，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每一次抽搐都带出更多的血。那双曾经爆发出骇人凶光的眼睛，此刻半睁着，瞳孔己经开始涣散，茫然地望着矮胖子尸体倒下的方向，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操…妈的…疯子…疯子！！” 瘦高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无法抑制的狂怒，声音嘶哑扭曲，破口大骂。他急促地喘息着，目光飞快地在矮胖子后颈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和铁笼里那片刺目的猩红之间来回扫视，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看到了张杰辉嘴边不断涌出的、颜色极其诡异的血——那血在昏黄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混杂着铁锈黄的暗红，粘稠得如同化开的沥青，散发着比之前浓烈十倍的、混合着血腥、腐臭和金属腥气的恐怖气味。这气味像一只冰冷的爪子，猛地攥紧了瘦高个的心脏！
一个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念头，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那匕首！那匕首上沾的东西！矮胖子脖子上的伤！
“毒…有毒！！” 瘦高个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他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向后弹跳了一大步，几乎撞到身后的墙壁，手中的霰弹枪死死指着笼子，仿佛那里面关着来自地狱的恶鬼。他不敢再上前，甚至不敢多看地上矮胖子那正迅速变得青紫的尸体一眼，生怕沾染上那致命的污秽。
笼子里，张杰辉的意识在剧痛和冰冷的麻痹感中沉浮。
那口被他强行咽下、混着铁锈末子和自身脓血的毒药，在刚才那拼死一搏的剧烈动作和此刻被霰弹重创的刺激下，如同被彻底引爆的火山，在他残破的躯体内疯狂肆虐！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不再是搅动，而是变成了滚烫的烙铁，狠狠烫灼着他的五脏六腑！肠子仿佛被寸寸绞断，胃袋像是被灌进了沸腾的铅水，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来肺叶被腐蚀般的剧痛。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伴随着大股大股暗红发黑、混着铁锈色泡沫的污血涌出嘴角。身体内部仿佛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带着铁腥味的火焰从内到外焚烧、融化。
赢了…吗？
他涣散的目光费力地聚焦在铁笼外，那个离他几步之遥、倒在血泊中、身体己经开始僵硬扭曲的矮胖子身上。那张肥脸上凝固的惊骇和痛苦，像是一幅最解恨的画。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艰难地牵动了他染血的、破裂的嘴角。那不像笑，更像濒死野兽最后露出的獠牙。一丝扭曲的快意，如同黑暗中摇曳的磷火，短暂地压过了体内那焚心蚀骨的剧毒灼烧。
矮胖子那张青紫的脸，在他模糊的视野里摇晃，仿佛咧开了嘴，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这嘲弄的幻象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都要彻底的灼痛，如同地狱深处喷发的岩浆，从他腹部的伤口处，沿着破碎的血管和撕裂的肌肉，狂暴地逆冲而上！那感觉不再是针扎火燎，而是整个腹腔瞬间被无形的强酸彻底溶解！那口被他亲手喂下的、混着铁锈的毒血，此刻化作最凶戾的复仇之牙，狠狠反噬！
“呃…咕……” 一声短促的、被污血彻底堵死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张杰辉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被电流击中，随即又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砸回冰冷的地面。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骤然熄灭。
他圆睁的双眼里，最后凝固的景象，是铁笼栏杆外那片被矮胖子尸体挡住一半的、幽暗的虚空。猩红的光彻底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沉重的黑暗，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与血腥的死亡气息，无声地覆盖下来，将他彻底吞噬。
瘦高个端着枪，僵立在几步之外，像一尊被恐惧冻结的雕像。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吸气都贪婪地攫取着污浊的空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枪口依旧死死指着铁笼，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关节发白，冰冷的金属触感成了此刻唯一的支点。
牢房里只剩下两种声音：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矮胖子尸体脖颈伤口处，血沫仍在微弱翻涌、气泡破裂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嘟…咕嘟…”声。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泉眼，每一次响起，都让瘦高个的胃部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他死死盯着铁笼里那两滩死寂的血肉。
张杰辉歪倒在血泊里，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再无声息。身下那汪血面积大得惊人，颜色是令人心悸的暗红发黑，边缘甚至泛着诡异的铁锈光泽，浓稠得仿佛凝固的油彩，正缓缓地、无声地向周围污浊的地面蔓延。空气中那股混合了浓烈血腥、脏器破裂的腥臊以及刺鼻金属锈蚀的恶臭，几乎凝成了有形的实体，沉重地压在瘦高个的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毒气。
矮胖子伏尸之处，后颈那个被匕首贯穿的伤口周围，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青紫色，并且诡异地起来，边缘开始渗出一种粘稠的、黄绿色的脓液，与他身下暗红的血液混合，形成一片更加污秽、更加不祥的泥泞。
瘦高个的胃猛地收缩，喉咙口一阵剧烈的酸意上涌。他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全是冰冷的汗珠。他不敢再靠近一步。恐惧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那匕首上的“毒”……这恐怖又诡异的死状……像噩梦一样攫住了他。
“龙…龙哥…”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出事了！张杰辉那杂种没死透！他…他捅了老肥！老肥…老肥栽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后蹭，远离那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区域，首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停下。他一边对着别在衣领上的微型对讲机语无伦次地嘶吼，一边惊恐地、死死盯着铁笼的方向，仿佛那黑暗的角落里随时会爬出索命的恶鬼。霰弹枪沉重的分量压得他手臂酸痛，却丝毫不敢放下，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颤抖着，指向那一片象征着毁灭与不祥的、浸透了血锈的污浊泥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