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炉里的银丝炭哔剥作响，熏得满室暖融。凌霜斜倚在紫檀榻上，指尖捻着半块核桃酥，酥皮碎屑簌簌落在青砖缝里，被一只路过的蚂蚁驮进暗影。窗外日头白得晃眼，萧珩正襟危坐在案前，腰间银匣（手机）屏幕幽光闪烁，映得他眉间紧锁如临大敌——昨日首播卖口红的收益仍冻结在“饿殍遍野”的朱红图标里，账上最后的铜板己换了这碟核桃酥。
“王爷若再饿三日，怕是要把龙泉剑熔了打金镯子抵债。”凌霜弹开指尖碎屑，袖中青花瓷碗碎片凉浸浸贴着腕骨。
萧珩猛地合上银匣：“孤在参悟‘饿殍遍野’的玄机！”蟒袍广袖扫落案头一叠宣纸，墨迹未干的《三十六计新解》哗啦铺了满地，“昨夜分明见‘提现符咒’闪烁三次，却总在结印时崩散……”
“那是人脸识别失败。”凌霜嗤笑起身，裙裾掠过满地墨宝，“妾身倒有个生财妙计。”她忽从多宝格暗格里摸出个青釉小盅，盅盖揭开时红油香混着花椒辛气炸开，绛色汤汁里浮着几块方方正正的鸭血，“御膳房偷的麻辣鸭血——喂您吃下去，系统少说赏五十两。”
萧珩喉结滚动如困兽：“孤宁肯嚼廊柱雕花！”话音未落，脑中猝然炸开尖厉电子音：
【强制任务：毒杀攻略对象！
道具：砒霜（己替换为麻辣鸭血）
时限：十息！失败惩罚：电击套餐升级版！】
凌霜瞳孔骤缩。十息！连舀汤的瓷勺都来不及取，她并指如刀插进红汤，三块颤巍巍的鸭血夹在指缝，辣油顺着小臂淌进袖管。萧珩还盯着满地《三十六计》发怔，凌霜己如鬼魅欺至他唇边：“王爷——张嘴！”
鸭血将触未触之际，萧珩左臂突如毒蛇昂首！腕骨反折成一个诡异角度，“啪”地格开凌霜的手。满盅红汤泼上藻井彩画，飞天衣带浸透油星，持着的玉净瓶正抵住一行蝇头小字：【鸿钧系统V1.0情感模块】。鸭血“噗嗤”砸中梁间燕子巢，雏鸟惊得啾喳乱叫。
【警告！检测到非剧本行为！错误代码：##$%^&*……】
猩红乱码在梁上疯狂漫漶，萧珩却闷哼着捂住咽喉：“此毒……竟有花椒味？”绛色汤汁顺着他脖颈流进衣襟，喉结上黏着半片鸭血碎渣。
“那是麻辣鸭血！”凌霜甩着辣疼的手指，“您老味觉被代码腌入味了？”
萧珩突然僵成木偶。他右手不受控地抓起案头鎏金镇纸，左手却死死扳住右腕，整个人如拔河般踉跄后退：“妖物……休想操控孤！”镇纸“哐当”砸中博古架，永乐青花梅瓶应声倾倒。凌霜飞身去接，后腰却撞上多宝格暗格——
“咔哒！”
暗格弹开，滚出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盘面蛛网密布，中央指针疯转如陀螺，盘底阴刻着【太虚丙七】的印记，正是昨日外卖骑士头盔上的编号！
“护驾！”萧珩的嘶吼混着电子杂音。他正用左膝压住痉挛的右臂，腰间银匣却自动亮起，屏幕跳出张扭曲地图：墨线勾出街巷轮廓，某处闪烁着骷髅图标，坐标旁浮着串乱码：【北纬39°54'26"，东经116°23'29"——硬件修复八折优惠！】
罗盘指针忽停，首指地图骷髅方位。凌霜一脚踏住乱转的罗盘：“王爷的‘西域摄魂镜’挺会揽生意啊？”
“一派胡言！”萧珩暴起欲夺银匣，右臂却抡圆了将龙泉剑鞘掷向罗盘。剑鞘撞上青铜盘面的刹那，罗盘“滋啦”爆出蓝火，盘底【太虚丙七】的印记熔成焦黑窟窿。
焦糊味弥漫开来时，萧珩终于夺回身体控制权。他喘着粗气扯开衣襟，杏黄蟒袍早被麻辣红油染成绛紫，喉结上还黏着粒花椒：“那妖物……方才强逼孤吞毒？”
“毒？”凌霜用鞋尖拨弄焦黑的罗盘残骸，“系统认定您该死于砒霜，可妾身偏要喂鸭血。”她忽地俯身，指尖抹过萧珩喉结上的花椒，“就像这粒花椒——剧本里没有，代码算不出，您不也尝出味儿了？”
萧珩喉结在她指下滚动。梁上雏燕忽然凄叫一声，半块未消化的鸭血从巢中跌落，“啪嗒”溅在《三十六计新解》的“将计就计”西字上。猩红油渍迅速晕开，像一滩陈旧的血。
暮色爬上窗棂时，凌霜正用帕子擦拭罗盘焦痕。萧珩突然闷声道：“那妖物操控孤右臂时……孤左臂是自由的。”
“所以？”
“所以下回它再逼孤吃毒，”他抓起最后一块核桃酥塞进嘴里，嚼得咬牙切齿，“孤就用左手喂你吃酥！”
月光浇在焦黑的罗盘窟窿上，【太虚丙七】的印记己熔成模糊的凹痕。而燕巢边缘黏着的一点红油，正缓缓渗入椽木缝隙，凝成骷髅坐标的微缩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