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他，“你，我才不帮你。别以为我会接受你对我的好。”
“咳咳咳。”柳砚书左手扶着墙弯下腰，帕子揉成一团抵在口鼻。
陈皮见他咳得要紧，脆弱的脖子在长发晃动时若隐若现，格外苍白刺眼。
他拿起药杵搅拌，“你好点没，我帮你就是了，免得你说我欺负你。”
柳砚书没想到这个时候咳，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他平息一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陈皮，麻烦你了。我去看一下患者。”
陈皮见他离开，边搅拌边嘀咕，真不怕他放什么东西下去。
柳砚书敲门走进去，把碗和丹药递给病床上的少年，“把接骨丹吃了。”
他见少年吞服，拿起碗走出去。
“陈皮，没有偷懒呢。”柳砚书揉了揉他的脑袋，乖的时候还挺乖，就是容易炸毛。
陈皮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拍掉他的手。这么弱一拍就红，待会还要哄，烦死了。
他看到陈皮耳尖泛红，“小陈皮，没想到你肝火还挺旺。摸一下不至于吧，要不你揉我的？别老一点就炸。”
“才不是。不能摸头，会长不高。”陈皮躲开他的手。
柳砚书上下看了眼陈皮，“行，不摸头不摸头。搅拌得怎么样了？”
他看向锅里的药，“不用再搅拌了。”用布装成一片片的膏药，看向陈皮，“陈皮，你要跟我去还是回房休息？”
“我就去看看。”陈皮端着膏药的木盘。
两人来到病房，柳砚书银针扎进膝关穴、中都穴、曲泉穴等几个穴位。
病床上的少年原本没有任何感觉，逐渐有了些麻木的知觉。
柳砚书通过巧妙的手法对骨折进行复位，骨捏对平，将断骨端联合，尽量达到之前正常的位置。
敷上金疮药，将刚做好的膏药布摊在损伤处，用竹片木板固定，用布条扎好。他做完这些己经过了两个小时，“陈皮。”
陈皮抬头看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我扶你出去休息。”
“针，记得帮我消毒，放回针灸包。”柳砚书看着桌上拔出散乱的银针。
“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扶你有点难，出去再说。”陈皮扶他到药柜台的椅子上，走去病房按照他的要求，拿着针灸包出来。
柳砚书见他出来，放下捂在心口的手，轻声喊他，“陈皮。”
陈皮将针灸包放在药柜台，看向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怎么了？”
“我身体不好。”他笑着看向陈皮。
陈皮看他笑得苍白的脸，“说吧，又要干什么？不过你不能太过分。”
“很简单，抓药、煎药。”
“我不会。”
柳砚书摇摇头，“我说你拿，就这么决定了。降香末，十五列三格，15克。”
陈皮怒了一下怒了一下，踩着板凳取药，听着他说哪里就拿哪里的药。
他听见没声，转头看向他，“没了？”
“嗯嗯，你去煎药吧，煎完拿给他喝下。顺便说一句，贴膏两日一换。”柳砚书手肘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陈皮看了他一眼，默默拿着药走去煎药室。自己身体都不好，还废心神帮别人接骨。两个小时累成这样，没有他岂不是......
柳砚书伸手覆在心口，听着有些急促的心跳声，淡淡放下手，看着针灸包。
不一会，少年的嫂嫂背着包来到药柜前。“砚书先生，需要多少钱？我现在只有这点，你放心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柳砚书从针灸包看向她，瞥到药柜台上碎银和零散的铜币。
他拿走碎银称了下，十克。从柜内拿出一个本子，“先收你200文，剩下的药费你慢慢还吧，不可和别人说，写下你的名字。”
一两等于十钱，一钱等于五克。一两银子等于1000文钱，一钱等于100文。
少年的嫂嫂写下她的名字，“谢谢，我可以和他说吗？”
柳砚书点头，“可以，你让他别往外处说。他现在腿部己经接骨，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后续他的腿还要几次针灸刺激穴位，吃壮筋续骨的药，贴膏和木板也要两日一换，这个过程很痛苦，止痛药不能完全止痛。”
“没事，腿好了就行，就行。”少年的嫂嫂哽咽擦着眼泪。
柳砚书将帕子递给她，“李夫人，给。你去看看他吧，他这会应该还挺难受。”
“不用，我哪用得着帕子。见笑了，砚书先生，我去看看他。”少年的嫂嫂背着包走去病房。
“书书，你没喊我起床。”两岁的齐铁嘴走到柳砚书身旁。
柳砚书将他拉在椅子上，抱着他揉了揉他脑袋，“你自己睡懒觉，还怪上我来了。小齐，明天没有糖。”
小齐猛地摇头，“不行。小孩就是觉多，我多睡一会很正常。”
“你倒是会反驳我。对了，你的床要给今天那个陈皮哥哥，你和我睡。”柳砚书手还摸着他脑袋。
“好耶，我和书书睡。”
陈皮端着药出来，看着小齐，“臭小孩。”他瞪了眼柳砚书，走去病房，又匆匆走出来，“砚书，我不睡小孩房间。”
柳砚书抬眸看向他，温和无奈说：“就两间房，你要霸占我的房？”
“羞羞，想和书书睡。”小齐开口惊言。
柳砚书笑得肩膀颤抖，低头看着地面。
“臭小孩，你胡说什么！”陈皮见他笑得首不起腰，看向罪魁祸首——小齐。
“咳咳。”柳砚书挺首腰板，修长的手指擦掉笑出的泪。他轻敲小齐的头，“小齐，你这嘴，真是语出惊人。”
他目光投向陈皮，“陈皮，别老叫臭小孩。你们在我眼里都是小孩，都别闹。你今晚就睡他房间，你当我学徒吗？有工钱，包吃包住，不过我做饭一般。”
陈皮想到他中午看得那本很厚的书，下意识摇头，“我才不要。”
他见到柳砚书有些失落的神情，不耐烦补充一句，“我不识字，还是打架适合我。”
“我送你上学吧，陈皮。你记在我户口名下，当我弟弟，学校就在本地。”柳砚书眼睛一首看着他。
陈皮听到那句弟弟，心中有些触动，但想到是为了上学，无力低下头，“砚书，我不想上学，也不想识字。”
“书书，我都识字。”小齐抬头看向陈皮，脸上写满疑惑。
